巴尔特等人忽视和遗漏了什么重要因素?为什么总的合力一定是由人们所预期的经济因素所决定 的?为什么人们所期望的正是这个而不是别的呢?如果我们不脱离开恩格斯所提出的问题,那么我们 面临的就是这些问题在自身的领域中已经展开的对于时间问题的讨论。也就是说,为了回答不确定 性、偶然性、差异性境域中社会内部自然生成秩序如何可能的问题,时间就成为了基本视野。我们从 中可以感觉到,恩格斯论题作为对社会时代问题的反映,将差异的潜在性显在化了。在这里,被凸显 的东西是“不确定性”或“非同一的差异”,而不是黑格尔的“对立”、“矛盾”、“异化”。事实上, 恩格斯所采用的对时间问题的论述方式不是哲学或概念性质的;毋宁说,他要使人们注意至今仍很少 注意到的时间,注意能够产生出归根到底经济起决定作用这一情形的时间性的存在,但关于时间的传 统的哲学概念阐释可以置之不顾。因而在表面上看来,在恩格斯对其论题的铺陈中展开的只是对于时 间问题的“替代性描述”,即去描述与我们遭遇的时间在社会发展过程中的历史效应。这表明,人们 只有通过后者才能注意到论题中的“时间”线索。 在恩格斯论题中,到底是什么首先推动人们与“时间”的东西相遇呢?与时间相遇并非指人们 曾站在时间之外,而今复又站到时间之内,或者好像指将对于时间的无意识引导到有意识。其实,人 们单是为了能够生活就必须“每日每时”去“生产物质生活本身”,这就已经是某种源始的时间经验 之绽出。在恩格斯看来,既然在今天意志的(不论是单个人的或国家的)内容总的说来还“应该从 社会的经济生活条件中得到解释”,那么,在以前的时代,“那时每一代人都要比我们今天更多得多 地耗费一生中的时间来满足自己的物质需要,因而要比我们今天更多地依赖于这种物质需要,对从前 各个时代的历史的研究,只要在这方面是认真进行的,都会最充分地证实这一点”。由此可以明白, 无论是在“每日每时”的“度日”的时间经验中,还是在“每一代人”的“世代生成性”的时间经验 中,都呈现出生生不息的物质必然性。这里的时间不 是作为天体的循环运动用于社会历史领域,而是使一个时代发展到另一个时代,亦即使一种生产方式 转变到另一种生产方式,因而可能预示着历史领域某种新奇事物的出现。最明显不过的事实是,一个 人类生产活动的过程也是一个不断添加到世界文明中的新产品的过程。但从历史(回顾)的观点看, 人类生产的过程仿佛是一个已完成的过程,或者已成为我们生活于其中的现实;人们仿佛只忙于生计 而遗忘了不断变化的时间,时间仅仅成了钟表的摆动。故此,在上述引文里,作为创造新奇事物的能 力的意志以及由它引起的偶然性虽然没有被提到,却理所当然地应当得到历史唯物主义的根本重视。